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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 8

從心開始:寫給紐約的療傷情書

Category: 光與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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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刊於2007年十月號Look雜誌)

巧遇,改變了兩個男人的生命線,在他們都需要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時。多年未曾謀面的查理和艾倫在曼哈頓街角偶遇,他們在大學時代是同居室友,五年前的恐怖攻擊中,查理失去了他所有的親人,這個傷痛徹底將他擊倒;對好友的不幸感到震驚的同時,艾倫也獨自品嘗著自己的苦惱。

家鄉的一曲楚歌

飛機衝撞進摩天大樓的那一天,親眼見證了烈燄焚身與尖叫墜樓的人們滿身是灰、雙目失神地在紐約街道上晃盪著,像是失去重量的無主遊魂一樣。從那一天起、直到六年後的今天,有些人至今仍在街道上徘徊來去,尚未從驚嚇與恐懼中甦醒過來,還沒能從失去家園與親人的夢魘中逃脫出來。也之所以,以後911創傷為題的《從心開始》Reign Over Me除了唐奇鐸與亞當山德勒兩位男主角之外,片中另一大重心便是在於紐約這座令人醉心的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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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許多場景都在紐約街景上度過,兩位主角乘著電動滑板車穿梭過每一條大街小巷,漫步在人行道上與忙碌人群擦身而過。導演選擇從城市內部觀點來審視這個負傷結痂的龐大都會,街道連接著街道綿延不絕、放眼望去彷彿永不見盡頭,包圍在幾乎遮蔽住天空的高樓大廈間,嘈雜的車水馬龍則化身為鼓動著的血液氧氣急速奔走,讓觀眾與主角們儼然都成了這個巨大生命體的一部份,竄流傳遞著那永不止歇的活力。

《從心開始》像是一封寫給城市的誠摯情書,實是承載著對紐約滿滿的愛情,同時包容她美好與瑕疵的每一個面向。鏡頭掃過日常見慣的平凡街景,帶到了每一個街頭巷角盤踞的青銅雕像,紅綠燈的號誌轉換在導演細心巧思下竟有如芭蕾舞步一般輕盈,就連熙來攘往車陣裡的催促鼓譟聲都像是天使號角般悅耳,那是屬於家鄉的一曲楚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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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不出聲的傷懷

電影主體雖是在處理亞當山德勒一角失去親人的悲痛際遇,片中戲份最多的實際主角卻是唐奇鐸,作為電影敘事的第一觀察者,他引導著觀眾接觸到亞當山德勒這名多年不見的好友,從驚訝、困惑到付出地伴隨對方走過生命低潮。這兩名大學好友自牙醫學院畢業以來二十年再次相逢,兩人都已不再是彼此記憶中當年的自己。一個穿上了西裝領帶、套上醫師白袍,成了眾人眼中事業有成又顧家的好丈夫、好父親,卻失去了屬於自己的呼吸空間;另一個在悲劇中喪失摯愛親人,如今沒有固定工作、也不跟他人來往,住處已有四年沒有外人造訪過,只堆滿了五千多張黑膠唱片,戴上厚重耳機用來防衛自己的內心世界,嚴密拒絕任何人的善意入侵,甚至強迫自己忘記所有過去溫馨記憶,以免再次觸痛心中仍不停淌血的疤痕。

當兩人再次相遇,不僅讓對方闖進了自己原本禁止外人侵入的心中世界,也正彌補了彼此心中不足空缺的部分。兩人在夜裡相約看老電影、一同即興演奏樂器,打電動時還像小孩子一般爭搶搖桿;在已為人父的不惑之年,他們又好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年心境,不再是懷抱傷痛或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成年男子。《從心開始》雖以療傷為主題、卻不一味哭天搶地,更帶有幾份對生活的感慨與靈光一閃的喜劇色彩,其中對男性情誼的描寫尤其令人動容。

後911電影大多是訴諸公眾、向多數對象抒發的,無論題材是關於恐慌或驚懼、不公還是悲憤,唯有《從心開始》最為貼近個人,而非針對國際局勢與不公戰爭的批判,從庶民觀點出發來描繪隱而不發、哭不出聲的失去與傷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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